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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2-28
20090228 一生的欺骗 - [安行道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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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木给我留了张纸条,在他死后的第三天,我读到了纸条的内容,上面只有寥寥的一行字:“你又被我骗了。”我揉碎纸条,眼前似乎看到阿木胖胖的脸带着贼贼的笑。
连他死后的这一张,阿木一共给我过五张纸条。每一张都是差不多的一行字,我总觉得白纸黑字里透出他的狡黠和得意,所以前四张带给我的总是不好的记忆。
我和阿木是看着对方长大的朋友,从几岁刚懂事起,我印象里就有阿木矮矮胖胖的身影。据说他比我聪明的多,在襁褓中时就比我会讨巧,所以总得到邻居的偏爱。还好那会我还不懂得计较,直到上了小学。
凭借开朗的个性和听话的表现,阿木早早就赢得了老师的好感,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升到初中,他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子,得到的赞扬和关爱远比我多,这让我感觉很是不忿,成绩没我好,长相没我好,凭什么老师喜欢他不喜欢我。
但是不忿归不忿,我还是得憋屈的讨好他,不然就会被老师当做他的反面典型。于是在即将进入初一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,你被我骗了。
然后第二天,上了五年的小学就发生了几起离奇的火灾,都是在周末的时候老师宿舍着火,虽然没有烧伤人,但是也造成不小的恐慌。后来在慰问老师的时候我看到阿木贼贼的笑时,才惊奇的发现,着火的都是我们曾经的班主任。
但是除此之外,我什么也没发现。
第二张纸条是在高中,高考前夕,我继续往常一样的玩乐。阿木却在这时候放弃了跟我一样打球玩闹的癖好,每天规行矩步的行走在教室和家的两点间,这让他赢得了许多的荣誉,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以为他是准重点大学生,看他的眼神都透出崇拜和羡慕。
但是让所有人以外的是,他落榜了,仅仅是去了一家低级大专,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这时候我收到了第二张纸条,你又被我骗了。
从那以后我们就分开了,在异乡各自奋发,有时候想打电话跟他问个好,却又觉得没有其他话可说。
突然有一天他找到我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说是失恋了。我带他到学校附近的小酒馆,他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嚎啕大哭,眼泪鼻涕酒水一起往嘴巴里流。那天晚上我们都醉了,躺在操场上,看着天上不住眨眼的星星,谈小时候的事,谈初恋,一直到双方都流着泪睡去。
第二天他就走了,临走依然给我留了张纸条,你又被我骗了。
据说从那之后,阿木变了个情场浪子,不断的恋爱,不断的分手,玩弄女孩子,名声狼藉,以至于被学校领导劝退。
然后就是我毕业的时候,闻听到一个噩耗,他的爸爸车祸去世。当我怀着复杂心情去探视他的时候,却看到阿木正一手鸡腿一手啤酒吃喝的不亦乐乎,见了我就乐呵呵的招呼我去跟他划拳。
阿木妈妈过来叫他去守灵,他却说,死就死了呗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阿木妈妈哭倒在一旁,他却充耳不闻。我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,阿木楞了下,摸了摸脸,又笑了说,劲儿还挺大。
带着愤怒离开后,第二天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他给我的第四张纸条,兄弟,你又被我骗了。
那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面临这样的结局。阿木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,那么的无情无义,可是我依然还是不愿意他遭遇最后的不测。、
阿木是在他爸爸去世后不久死去的,死因是白血病。我,还有他亲近的妈妈,都没有发现他早就罹患绝症。唯一留给我的信息就是这张纸条,
你又被我骗了。
我常常面对这张纸条发呆,有天我接到他另外一个朋友的电话,说起阿木,他告诉我他曾经在阿木死前几天见过阿木,那时他突然上门,看到阿木似乎刚刚哭过,但问起他,他却全不承认。
我想,我们都被骗了。朋友这么说。
我坐下来,想着阿木,老师、高考、恋人、亲人,以及他自己的生命,哪件事他的态度才是真实的他。
而我自己,是不是也在不断用不真实的自己,欺骗我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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